23/43

繞過「月老祠」沿著後山拾級而上﹐越走越是清幽﹐茂林修竹﹐清溪湍湍。行不多久 看見前面有四個老人家圍坐在林蔭下一石几旁﹐全神貫注地望著几面。他們有的手 搖摺扇﹐有的手執茶杯﹐剎是風雅。我心不禁嘆道﹕「如此奕棋﹐好會享福﹗」我 們放輕腳步走近觀戰﹐誰知近前一看﹐甚麼奕棋﹖他們原來在打麻將﹗此時忽聽到近 處傳來陣陣呼么喝六之聲﹐我們連忙急步轉過山坳﹐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大片鋪得平 整的廣場﹐廣場上少說開了十多廿桌麻將。我還以為只有香港人才會於效遊時打麻 將﹐誰知杭州人也會如此糟蹋大自然。在清幽的山林中﹐黃龍禪師的石碑旁耍牌作 樂。黃龍禪師泉下有知其靈山如此「香火鼎盛」﹐真不知是喜是悲了﹗

付了十五元門票﹐看到兩處如此精彩的地方(黃龍潭畔歌女引吭﹑月老祠前麻將亂舞 )﹐俊禁不住道﹕「值得﹐真值得﹗人靘歌甜﹐才十五元...」一瞥間俊看到我嚴峻的目光﹐立刻續道﹕「竹林又多竹...又這麼多人耍牌作樂﹐證明國家已經富強 起來﹐資本主義萬歲﹗」簡直不知所云。我們沿著下山的路走準備離開﹐誰知走到 山下時竟是一片空曠地方﹐盡頭是一座飛檐雕樑的木構戲台﹐正中掛著橫匾曰「同 結嬉緣」。戲台前排著板凳(就是武俠片中茶樓內用的凳子)﹐差不多已坐滿了人。

德好奇心大熾﹐連忙跑到前面看過究竟﹐不一會他跑回來向我們報告﹕「免費秀﹗ 十五分鐘後開鑼﹐快霸位﹗」「做甚麼秀﹖」「管他甚麼秀﹐反正是免費﹐看看吧﹗」 不得已我親自跑一倘。原來是甚麼黃龍越劇﹐由浙江藝術百花團演出﹐劇目是「書 房會」。離開演出時間尚有十多分鐘﹐德和霖便拿著攝錄器材到處走走拍拍。我深 知觀看此等免費大戲坐位難求﹐瞧準了一張板凳有一個十吋的空隙﹐便立刻擠進去坐下。四周望 望﹐除了一兩個小孩外便數我是最年輕的觀眾﹐其餘都是老人家﹐大都有備而來。 一手茶壺﹐一手栗子等零食﹐說的鄉下話都聽不懂。

坐了一會覺著無聊﹐忽見旁邊的老婆婆也是一人坐著﹐便嘗試跟她交談﹐但她只是微笑望著我﹐像望著一個傻瓜。 我自言自語一會後便乖覺地閉嘴﹐心裡著實氣餒。誰知還有更讓人氣餒的事情﹐另一 位阿婆忽然推我一把﹐凶著道﹕「這是我的位置﹐你...」已經聽不懂她的話了。 我哈著腰連說「對不起」然後訕訕地走開﹐德還不識趣地道﹕「怎樣啦﹐給阿婆趕 走嗎﹖我還以為只有流氓可以把你嚇住﹗哈哈哈...」我感到有點沮喪﹐我不是當地人﹐ 不會說當地土話﹐不能溶入他們的生活﹐永遠也不會成為他們的一份子。雖然同是 中國人﹐都底是有分別的。春秋戰國時代人都自稱「我是某國人」﹐土地意識強烈﹐ 彼此文化風俗涇渭分明。秦一統後雖然很多溝渠已被填平﹐但有些東西是千載不變 的﹐是好﹑不好﹖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前題下﹐誰說得上呢﹖

這一齣「書房會」我們只看了一會便離開﹐搭「遊五線」公車到「虎跑泉」。虎跑 泉位於西湖以南﹐天目山脈南邊虎跑山虎跑寺中。有說是天下第三泉﹐有說是第四﹐又是名 次之爭﹐真是...進山一段路十分清涼﹐空氣中潮氣甚重﹐簡直是有點兒寒氣襲 人﹐究竟是靈山仙泉﹐與外面酷熱高溫的情況截然不同。這一段進山路也不長﹐伴 著淙淙虎跑水流聲及鳥兒悅耳的歌聲﹐走起來甚感舒暢。但...奇怪了﹐為何此 鳥如此長氣﹖唱了這麼久還不停下來﹐且越唱越有味道﹐當真是如怨如慕﹑如泣如 訴﹐餘音嫋嫋﹐不絕如縷。普通鳥兒能有這麼動聽嗎﹖難道是神鳥﹖這個疑團不多 久便解開了﹐我們轉過一個山坳﹐看見一中年男子在兜售用竹削成的哨子。他手臂 上掛了數串哨子﹐口中吹著一個示範﹐鳥兒般的歌聲便是他弄出來。細看那竹哨子 只有數吋長﹐但他卻吹出了複雜的音律﹐把我瞧得目瞪口呆﹐他肯定是個高手﹗看 他滿臉不在乎的神態﹐定是莫大先生﹑曲洋之流﹗(莫﹑曲二人事跡請參閱「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