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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老飯店

上海老飯店是馳名吃本幫菜的飯館。下午逛老街時曾經過它的門口﹐我與德還指著那招牌評頭品足一番﹐誰知要吃晚飯時竟在附近悠轉達半小時仍找它不到。我們拖著半疲半病的身軀坐倒在也名「上海老飯店」的酒店前。霖與俊都不信我們曾經過另一間「上海老飯店」﹐指著這幢華麗的酒店就要進去﹐但我堅信好吃道地的食物只能往窄巷陋店找。爭持不下之際德忽然站起﹐卸下所有攝影器材﹐雙腳彈跳幾下作熱身﹐然後拋下一句﹕「我去找﹐等我回來」後便如箭離弦般跑了去﹐剩下我們面面相覤﹐驚訝於德竟還有氣力奔跑。廿分鐘後德終於跑回來﹐遠遠便大喊道﹕「找到了﹗哈﹐那間才是正牌貨﹗」看著他那勝利面容﹐叫我們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

「上海老飯店榮順館」乃是舊號﹐位於方濱中路與河南南路的交界處﹐雖未完全符合我對地道飯館的「簡陋」要求﹐但木椅木桌木地板竹欄杆﹐週圍察得十分整潔﹐報置頗具匠心﹐不帶半絲新店有的金馬玉堂貴氣。更妙者內裡竟無一桌食客﹐我們樂觀地相信只因已過食時﹐倒沒懷疑此店食物水準﹐更幻想自己是包下整間店子的大豪客﹐今晚便任由我們在此喧譁作樂。甫坐下﹐霖﹑德﹑俊三人忽然互打眼色﹐然後宣佈這頓飯是為我慶祝生日﹗我倒忘了﹐過兩天就X歲了﹗當下恍然大悟﹐怪不得德那麼苦心跑來跑去找這店﹐原來...原來怕在新店請客太貴吃不消﹗(抑或是因為我曾提過要吃本幫菜﹖)

既然有人請客﹐我便豪不客氣地點了遠多於我們能消耗的食物﹕冷盤有醉雞及豆筍﹐主菜為八寶肥鴨一大隻﹐冰糖甲魚﹐草頭圈子﹐及香菇清菜﹐共二百三十五元。草頭是上海郊區出產的野菜﹐可乾煸或清炒﹐草頭圈子就是這些野菜抄豬大腸﹐是味地道的本幫菜。至於八寶鴨乃是把八樣作料如糯米﹑花生等物塞進鴨肚內炆成。通常這道菜需最少半天才能弄成﹐其他飯店都在其菜牌上注明需早一天訂才可吃到。我們坐下不及十五分鐘這只熱騰騰香噴噴的八寶肥鴨便端到我們面前﹐叫我們百思不得其解。也許有人昨天訂了鴨今天卻臨時不能赴宴﹐我們則適逢其會﹐而這只鴨嘛﹐則有幸入吾等肚腹﹐然後排落南國大海(吾等明天便回香港)﹐繼續其循環往復的使命。

黃浦江夜景

晚上外灘公園異常熱鬧﹐到處都充塞了人。我拿著數碼錄像機拍攝時惹來數人圍觀﹐詢問關於這玩意的究竟﹐一談方知他們來自哈爾濱﹐來上海參加一些經貿會議。我向四週望去﹐發現很多人拿著攝影機﹐驀地驚覺外灘公園其實就是上海的縮影﹐到來的人來自五湖四海﹐根本分不出誰是本地人誰是外地人。各人儘可操自己的鄉音﹑維持本鄉的飲食習慣文化風俗﹐也可投身於新事物﹑作新嘗試。總之每個人都可在此地找到屬於自己的空間﹐成為建造上海的一份子。

黃浦江兩岸外灘一帶的商廈高樓於入夜後都亮起七彩繽紛的燈飾﹐每隔三四幢大廈就有激光從頂部或背面射向天際﹐藍﹑綠﹑橙﹑紅﹐向左右兩邊韻律地擺動﹐企圖在黃浦江的夜空畫下痕跡﹐又似是要在人心內烙下印象。我們看著百感交集﹐五味俱全。甜者上海一日千里﹐西方列強也不敢小覤。苦者在如此急速躍進的步伐下有多少傳統文化﹑文物﹑藝術﹑美德被犧牲掉呢﹖酸者香港雖早於上海以夜景馳名於世﹐但現在情況卻是每況愈下﹐對比上海之每況愈上之趨勢﹐單是想想就叫我們滿心不是味兒。回酒店途中的士司機說這些激光匯演及外灘公園人頭湧湧的情況每天都有﹐且已經持續了兩三年﹐我們聽著甚為「冇癮」﹐香港那能負擔每晚做激光「秀」的費用﹖連每年一度的煙花匯演都要節乎省乎﹗霖忽道﹕「回香港後找一晚去拍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比較比較﹐我始終認為香港的夜景是最迷人的﹗」我們三人同時大力點頭﹐認同這個訴乎感情的宣言。

浦東夜景

外灘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