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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月老祠」沿着後山拾级而上,越走越是清幽,茂林修竹,清溪湍湍。行不多久看见前面有四个老人家围坐在林荫下一石几旁,全神贯注地望着几面。他们有的手摇摺扇,有的手执茶杯,刹是风雅。我心不禁叹道:「如此奕棋,好会享福!」我们放轻脚步走近观战,谁知近前一看,甚麽奕棋?他们原来在打麻将!此时忽听到近处传来阵阵呼么喝六之声,我们连忙急步转过山坳,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铺得平整的广场,广场上少说开了十多廿桌麻将。我还以为只有香港人才会於效游时打麻将,谁知杭州人也会如此糟蹋大自然。在清幽的山林中,黄龙禅师的石碑旁耍牌作乐。黄龙禅师泉下有知其灵山如此「香火鼎盛」,真不知是喜是悲了!

付了十五元门票,看到两处如此精彩的地方(黄龙潭畔歌女引吭、月老祠前麻将乱舞 ),俊禁不住道:「值得,真值得!人靘歌甜,才十五元...」一瞥间俊看到我严峻的目光,立刻续道:「竹林又多竹...又这麽多人耍牌作乐,证明国家已经富强起来,资本主义万岁!」简直不知所云。我们沿着下山的路走准备离开,谁知走到山下时竟是一片空旷地方,尽头是一座飞檐雕梁的木构戏台,正中挂着横匾曰「同结嬉缘」。戏台前排着板凳(就是武侠片中茶楼内用的凳子),差不多已坐满了人。

德好奇心大炽,连忙跑到前面看过究竟,不一会他跑回来向我们报告:「免费秀!十五分钟後开锣,快霸位!」「做甚麽秀?」「管他甚麽秀,反正是免费,看看吧!」不得已我亲自跑一倘。原来是甚麽黄龙越剧,由浙江艺术百花团演出,剧目是「书房会」。离开演出时间尚有十多分钟,德和霖便拿着摄录器材到处走走拍拍。我深知观看此等免费大戏坐位难求,瞧准了一张板凳有一个十吋的空隙,便立刻挤进去坐下。四周望望,除了一两个小孩外便数我是最年轻的观众,其馀都是老人家,大都有备而来。一手茶壶,一手栗子等零食,说的乡下话都听不懂。

坐了一会觉着无聊,忽见旁边的老婆婆也是一人坐着,便尝试跟她交谈,但她只是微笑望着我,像望着一个傻瓜。我自言自语一会後便乖觉地闭嘴,心里着实气馁。谁知还有更让人气馁的事情,另一位阿婆忽然推我一把,凶着道:「这是我的位置,你...」已经听不懂她的话了。我哈着腰连说「对不起」然後讪讪地走开,德还不识趣地道:「怎样啦,给阿婆赶走吗?我还以为只有流氓可以把你吓住!哈哈哈...」我感到有点沮丧,我不是当地人,不会说当地土话,不能溶入他们的生活,永远也不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虽然同是中国人,都底是有分别的。春秋战国时代人都自称「我是某国人」,土地意识强烈,彼此文化风俗泾渭分明。秦一统後虽然很多沟渠已被填平,但有些东西是千载不变的,是好、不好?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前题下,谁说得上呢?

这一出「书房会」我们只看了一会便离开,搭「游五线」公车到「虎跑泉」。虎跑泉位於西湖以南,天目山脉南边虎跑山虎跑寺中。有说是天下第叁泉,有说是第四,又是名次之争,真是...进山一段路十分清凉,空气中潮气甚重,简直是有点儿寒气袭人,究竟是灵山仙泉,与外面酷热高温的情况截然不同。这一段进山路也不长,伴着淙淙虎跑水流声及鸟儿悦耳的歌声,走起来甚感舒畅。但...奇怪了,为何此鸟如此长气?唱了这麽久还不停下来,且越唱越有味道,当真是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馀音嫋嫋,不绝如缕。普通鸟儿能有这麽动听吗?难道是神鸟?这个疑团不多久便解开了,我们转过一个山坳,看见一中年男子在兜售用竹削成的哨子。他手臂上挂了数串哨子,口中吹着一个示范,鸟儿般的歌声便是他弄出来。细看那竹哨子只有数吋长,但他却吹出了复杂的音律,把我瞧得目瞪口呆,他肯定是个高手!看他满脸不在乎的神态,定是莫大先生、曲洋之流!(莫、曲二人事迹请参阅「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