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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的筆記中有些專用名詞,需作解釋,解釋由小黃提供:
單檐 ﹣屋頂只有一層稱單檐,兩層稱重檐
四阿頂 ﹣屋頂共五條屋脊,從空中下望,左右各一三角形,前後是梯形。四阿頂另一名稱是「廡殿頂」
斗拱 ﹣中國木構建築裡一重要組件,置於柱子之上,用以承托屋頂。須知屋頂乃一建築物最露臉的部份,對於殿堂廟宇這類要向用家顯其威勢的建築物來說,屋頂是否夠大、出檐是否夠遠、其勢是否如鵩展翅,都直接影響殿的氣派。斗拱就是讓屋頂能大、檐伸得遠的樞紐構件。
櫨斗 ﹣一組斗拱的最底部,是斗拱的支點
華嚴寺也在市內,裡面的殿宇跟善化寺的差不多,小黃說它名氣更大,但我看善化寺的氣派好像更恢弘。阿寺皺眉問:「我們來這甚麼寺到底要看些甚麼?」小黃有點難以啟齒的樣子,道:「甚麼看甚麼?這些殿宇本身就是歷史…不過是十元門票吧…」話未說完已一溜煙跑了去。我們連忙跟著,只見他站在一大殿前面,匾上寫著「大雄寶殿」,守殿的老漢正慢慢把門掩上,小黃緊瞪著門板,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門板上橫直排著一些黑色帽形直徑約五厘米的門釘。兩扇門「呯」的一聲合上,小黃全神貫注不知退讓,鼻子差點撞到門釘上,還給老漢罵了幾句。
我指著門小心地問小黃:「這門有甚麼來歷嗎?」小黃擦擦鼻子,從背包掏出一疊紙,翻來覆去終於抽出一張,邊看邊唸:「大雄寶殿建於金天眷三年(1140年)…殿正面當心間設門…飾以壼門牙子,門扉每扇具門釘七列,列各九枚。全部形制古樸,在宋遼金之遺物中,此殿門實為難得之原物。」小黃指著那些黑色帽形物體道:「這些就是壼門牙子了!」看他一臉陶醉的樣子,我暈…
阿寺罵道:「十元就看這些爛門釘?」小黃理直氣壯道:「十元看八百多年的古物,值!」阿寺提腳踩兩下地,然後道:「我們腳下的土地也許有萬年歷史了,你會不會付錢看?」小黃立時答道:「這不同,天然的東西沒有文化內涵,需經人為加工才算是藝術品!」小言忽插口道:「人工再巧也不奪天工。」不多發言的小言竟加入戰團,我看此事有點不妙,連忙岔開話題:「還有甚麼看的沒有?」小黃點頭:「當然有,但你們須尊重文化歷史遺產,維修這些古董要錢,我們是在協助國家保護文物!」
於是小黃領我們離開華嚴寺到隔壁一寺,在售票窗前小黃說:「我不是騙你們,這裡仍是華嚴寺,不過明朝時那些和尚搞分裂,一寺分為兩寺。剛才的是上寺,這兒是下寺,各收門票,請拿十元出來。」阿寺沒好氣,一邊掏錢一邊喃喃罵道:「搞甚麼分拆上市?現在流行merger,應併回一寺,只收一處門票。」
遠遠一座大殿,碩大正方的額匾寫著「教薄藏伽」,小黃邊走邊說:「薄伽教藏(我把字橫看,搞錯了)就是佛經圖書館,建於(小黃偷瞧了一下資料)1038年,殿內的壁畫、彩塑及藏經櫥都是遼金時代的作品,極其精美,是罕貴的文化珍品(小黃的語氣像推銷員,又像旅遊節目的旁述員,不過是九流的),其中一尊菩薩彩塑露齒微笑,全國獨有,有“東方維納斯”之稱。裡頭是個極感人的父女故事…」阿寺不耐聽小黃嚕囌,老早跑到殿跟前,轉頭大聲道:「喂,你說的珍品在那裡呀?」
原來薄伽教藏圍了木柵欄,不讓人進內,小黃「呵」的一聲慘叫,猛把頭往欄柵中間擠去,一手握著欄柵,一手朝殿內指去,邊喊道:「瞧見了瞧見了,那些經廚,就是梁思成說的那樣子。」其實此時天色已暗,殿內不點燈,根本看不到甚麼,阿寺拍拍小黃的肩頭,勸道:「看開點吧,保護國家文物嘛,不讓進也是應該的。」小黃忽然尖叫一聲,手指向殿內另一角:「露齒觀音!」(應該是露齒菩薩,小黃太緊張,弄錯了)我們朝他指的方向目光搜索好一會才見到一尊黑黝黝的泥象,用心看,果然是一尊女象,再留神,她的嘴果然張著,露出一口黯黑的牙齒。奇怪,書上明明說這是尊彩色泥塑象…
阿寺哈哈大笑:「原來非洲人於遼金時代已來我國定居並皈依佛教,善哉善哉,這非裔華籍少女模樣不錯啊!」小黃傷心得說不出話來。阿寺正容道:「我早說勿來看甚麼文物,肯定要失望的,國家根本不懂得怎樣保護。我說這十元不值,不是文物不值錢,而是不值把錢付給不曉得珍惜文物的單位。明知這地方煤灰滿天飛,也不弄個玻璃箱甚麼的把塑象罩住,剛才我還聽到韓語呢,人家外國人看到我們把藝術珍品弄得灰頭土臉,多丟國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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