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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行了四小時在一處山口停下來﹐那就是蓋孜檢查站﹐過了蓋孜就是塔什庫爾干﹐塔什庫爾干與三個國家 ( 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 ) 接壤﹐是要緊的邊境區﹐進出須通行證﹐並且要下車排隊讓公安檢查﹐像出入國境一樣。我們拿的是港澳居民通行證 (回鄉證) ﹐居然比國內國外其他車友少受盤詰﹐真是異數﹗
等候其他車友過關時忽見一老外騎著自行車而至﹐站在我旁邊的美國女孩道﹕『本來我也想騎自行車走過喀喇崑崙高路﹐不過書上說其中一段路要逆風上坡﹐所以還是算了。』忽想起旅遊書上說蓋孜峽谷是中國四大風口之一﹐該是這兒了﹐忽地一陣強風刮來﹐站也站不穩﹐不其然對這些敢於挑戰自己體能及膽量的老外佩服之至﹗
過了蓋孜檢查站不久﹐一座座銀妝素裏的雪峰相繼出現眼前﹐都是超過 7500米的世界高峰啊﹗雲霧繚繞其上﹐雪峰若隱若現﹐把我的心也撩動起來﹕雪峰之上﹐冰川深處﹐可隱得有世外高人乎﹖
車行再過一小時便看到喀拉庫里湖 (Karakul Lake) ﹐在這裡﹐只要把頭輕輕一轉﹐三座美麗無儔的雪峰便可盡收眼底。很多旅客會在湖邊露營﹐欣賞神峰的日落和日出﹐然後第二天攔過路車繼續上路﹐也有一些攀山家以喀拉庫里湖為大本營﹐深入慕士塔格峰探險。慕士塔格峰雖有七千多米高﹐但望上去沒有那種高山仰止的巍峨之感﹐反覺得很接近﹐那是因為我們所過之處已呈海拔三千多米。在高原上﹐崇山峻嶺竟變得親切起來。
過了喀拉庫里湖不久﹐地勢開始平坦﹐漸漸見到草原﹐河水流量充沛。這條喀喇崑崙高路沿著河谷而築﹐跟漢唐時僧侶商旅往來印度的路徑該是一樣﹐因為無論是築路還是行旅﹐皆非一天半月的工夫﹐沿著河道走至少可保障人畜的食水供應無缺。自忖正在行走唐三藏及馬可孛羅走過的探索冒險之路﹐胸中頓生一股豪氣﹐自己儼然就是國家地理雜誌派來的探險家﹗
有水草的地方就有牧民﹐公路兩旁﹐雪山腳下﹐零星散佈著羊﹑馬﹑牦牛及牧民居住的環形尖頂羊皮氈房。遠遠看去﹐只見一個牧民母親帶著女兒蹲在河邊洗衣服﹐背後綠野平川﹐這豈不就是蕭峰與阿珠所嚮往﹑遠離俗世紛擾的生活嗎?
氈房之外﹐草原上也有一些泥磚石塊砌成的簡陋平房。遊牧民為了方便逐水草搬遷﹐都住在易裝易卸的氈房﹐不過有時也會在冬季牧場堆建磚房﹐用來存放過冬用的糧草燃料。沿路看到的這些平房是否就是牧民過冬的地方﹖為何九月初秋已見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