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西行﹐最想見到的其實是大草原。
我對草原最初的想象﹐來自蕭峰與阿珠的塞外牛羊之約﹔張丹楓與雲蕾在蒙古草原上的家仇國恨愛恨交纏﹔還有李文秀與蘇普在哈薩克草原上的天靈鳥故事。草原裏面有蕭峰不能完成的心願﹑張丹楓甘心放棄的祖先的夢﹑李文秀不能獲得的愛。這些得不到的東西﹐最是蕩氣迴腸﹑叫人心為之痛神為之奪。於是很長一段時間﹐草原成為我心中的一隅聖土﹑一方圖騰。
年月過去﹐人浮於事﹐當草原再在我心中出現時﹐已不是以往激情淒美的形像。在【狼圖騰】一書裏﹐我讀到比較接近現實關於草原的描寫。使我震撼的﹐是在狼與人與自然之間的掙扎對抗深處﹐竟藏著最原始的和諧共存。狼若不殺點牛羊馬匹﹐人就會過度放牧﹐導致草原沙化﹐誰都活不下去。人若不保護自己的的牛羊馬匹﹐狼找食容易﹐就不會花心思捕殺野生黃羊﹑田鼠﹑兔子等耗草量大的動物﹐這些動物數目太多會導致草原沙化﹐結果也是誰都活不下去。草原的生態平衡﹐比誰的性命都重要﹐人狼之間的鬥爭﹐原來是為了有效地管理草原。這種管理大地﹑而非奴役大地的生活形態﹐最原始﹐也最自然。於是我想走到大草原上﹐避開難以排遣的世事﹐返回最接近天地的生存狀態﹐感受來自遠古的召喚。有人視之為逃避﹐我卻說這是回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