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西域最美麗的草原在天山深處﹐由天山雪水孕育而成﹐廣袤千里﹐萬年不斷為以天地為房舍的遊牧人提供了騁馳的場所﹐至今不絕。

進入草原之路原本很方便。有一條公路貫穿天山南北﹐從天山北的獨山子到天山南的庫車﹐中間經過不少河谷草原﹐無論從那一邊都可找到天天出發的公車﹐既省錢又快捷地走近草原。誰知這條用了九年時間修築﹑通行廿年的“天山公路”自從兩年前給沖壞一段後至今仍然不通﹗我聽說從庫爾勒有班車可去和靜﹐到了和靜後可再轉車深入草原﹐雖然比較轉折﹐起碼有路可走﹐代價是不能在庫車耽擱﹐因為氣候變幻莫測﹐能否從庫爾勒進入草原其實也拿不太準﹐早一天去到打探形勢就多一分圜轉餘地。我心裡其實很茅盾﹐庫車是西域諸國中文化藝術最昌盛的國家 - 龜茲 - 的都城﹐唐朝的音樂舞蹈﹑如唐明皇與楊貴妃的『霓裳羽衣舞』便是以龜茲樂舞為原型的龜茲文藝副產品。但如為了龜茲懷古而耽誤了草原之行﹐則我會後悔一生﹐權衡輕重﹐只好忍著不在庫車下火車﹐從喀什直接奔向南疆的首府庫爾勒。

庫爾勒坐落在中國最大的盆地﹑塔里木盆地邊緣的綠洲上﹐北倚天山﹐南靠塔克拉瑪干沙漠﹐是漢西域三十六國中渠犁國的地方。庫爾勒古蹟甚少﹐卻是前往神秘的樓蘭國及游移湖羅布泊的出發站補給所。小時候看紀錄片【絲綢之路】知道這兩個地方﹐心裏一直想去“探險”﹐但斯時滿腦子只惦掛著草原﹐與樓蘭﹑羅布泊﹑以至沙漠邊緣的胡楊林失諸交臂﹐現在想起也覺後悔﹐只怪自己當時太過死心眼。

火車凌晨五時多到達﹐計程車司機帶我們去了庫爾勒市心臟地帶的一家酒店下榻。剛巧碰上庫爾勒舉辦甚麼大會議﹐最便宜的房間都滿了﹐只好忍痛住進豪華四人套房﹐房費為整三星期行程中的最貴﹐238 元﹐不過也最值得﹐因我們早上六時進住﹐29小時後才退房﹐前後洗了兩回澡睡了兩個囫圇覺﹐付一天房費而獲得住兩天的感覺﹗

至於為甚麼我們會在一處沒甚麼好看的地方耽上寶貴的 29小時﹖原因簡單﹐就是先前所擔心的事發生了﹐從庫爾勒北行進入天山一些高海拔路段遭大風雪﹐路給封了﹐一些剛開課的學童也被困山中無法抵達學校。車站賣票的說沒車可從庫爾勒進入巴音布魯克草原了﹐除非開越野車﹗於是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我們走遍市中心繁榮地段﹐每看到類似越野車的物體我就會趨前問站在附近抽煙類似車主的中國藉男子兩個問題﹕ 1. 是不是你的車﹖ 2. 能不能包去巴音布魯克﹖答案都是“不”。然後我又打遍出發前從網上抄下的新疆司機的電話號碼﹐最後只聯絡上一個身在伊寧的劉師傅﹐他說從伊寧東行有路可至。但伊寧在巴音布魯克草原的西北方﹐而我們身處的庫爾勒卻在巴音布魯克的東南面﹗如此搞了幾個小時﹐最後不得不接受從庫爾勒根本無路可進的事實﹐除即趕往航空售票站買庫爾勒 -> 烏魯木齊 -> 伊寧的機票﹐明天晚上七時才到伊寧﹐每人 750 大元﹗

安排好交通﹐這一天就差不多沒了﹐為了彌補今明兩天損失的時間﹐我們好歹找到一個古蹟﹐在日落前去逛了逛 - 鐵門關﹐唐三藏及毛澤東曾先後到此一遊﹐後者更留下了墨寶。

  夜市
到了晚上﹐氣漸漸平下來﹐才發現庫爾勒原來是個很整潔乾淨及現代化的城市﹐寬闊的孔雀河流過市區﹐入夜後河濱成為人民的休憩場所。我總覺得﹐一個城市不能缺少大面積而乾淨的水﹑及水邊的公園﹐沒有水的調節﹐生活變得煩厭﹐心靈變得枯躁﹔有了水﹐就無論『有情無情都是酒』﹗
整裝待發﹑深入大草原!
現在的庫爾勒機場 將來的庫爾勒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