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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橫亙整個新疆﹐從東至西蜿蜒龍行﹐到了奎屯地區忽地兵分兩路﹐像一個橫放的英文字母 "Y" 。向東北伸展的峰巒把准噶爾盆地擋在北面﹐向西南蔓延的山脈把塔里木盆地隔在南面。鳥瞰新疆﹐從北面俄羅斯邊境起至南面西藏接壤處﹐依次為阿爾泰山﹐准噶爾盆地﹐天山﹐塔里木盆地﹐崑崙山﹔構成三山夾兩盆的形勢。由於有三座一等一的高山雪水滋潤﹐復有兩座盆地調節氣候﹐新疆的草原特別豐茂﹐遊牧民族特別多﹐我們的目標是位於天山 Y 字三岔口南麓的巴音布魯克草原與夾在兩道山脈中間的那拉提草原。

從庫爾勒進入巴音布魯克草原須攀越好些高陡的峰谷﹐其中有些山峰因早雪塌方﹐於是此路不通。從伊犁進入則是漸漸升高的緩坡﹐路十分好走﹐我們在庫爾勒時聯絡上從攜程網 (ctrip.com) 找到的劉師傅﹐第二天黃昏抵伊寧機場時他的車子已經待著。

劉新華師傅是個漢人﹐身形高佻﹐父母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第一批進疆建設的人員﹐劉師傅從小隨著﹐已在中國的西陲住了大半輩子。他開了十年大貨車﹑十年小轎車﹐小小一輛捷達接待過大江南北來的旅客﹐走遍新疆的東南西北。他替我們拿主意﹐說趁著還有日光趕一段路﹐天黑前當可走到那拉提鎮﹐在那拉提過夜﹐第二天趕早去巴音布魯克及天鵝湖﹐下午回程才遊那拉提。『開都河的九曲十八彎呢﹖』我問。開都河是滋養巴音布魯克草原的主水系﹐也是【西遊記】裏的通天河﹑沙僧皈依唐三藏前佔據的地盆。開都河在源頭處呈蛇形走向﹐彎來曲去的十分美麗﹐肉眼看去就能見到四五個彎。九曲十八彎離天鵝湖不遠﹐誰知劉師傅說從天鵝湖再往前走就需越野車了。唉﹐與九曲十八彎緣慳一面﹐感覺有點不妙﹐先是因庫爾勒而犧牲了庫車﹐到了庫爾勒浪費了一整天﹐復又錯過了樓蘭﹑胡楊林等﹐現在則連九曲十八彎都看不著﹐合指一算﹐情況似乎於我不利乎﹖

伊寧駛往那拉提途中兩旁看見不少一排排掛著的葉子﹐劉師傅說那是當地人抽的菸﹐曬幹後磨成粉末﹐用報紙一包就能抽﹐十分便宜。
一路上走得不甚順暢﹐擋路的卻不是泥石流﹐而是日落歸家的牛羊鴨子﹗牠們也不管甚麼公路不公路﹐漠視開得飛快的大貨車﹐自管自的緩步而行﹐絕不難為因吃了一整天草而飽脹的腸胃。
『保護自然資源﹑野生動物是社會進步和文明程度的重要標志』 - 究竟是口號還是理想﹖
常聽說在加油站時不應使用手機﹐否則容易引起爆炸云云﹐但究竟箇中引爆的過程與機制是怎樣一回事﹖看過路旁一加油站的手寫說明後總算弄明白了﹗

劉師傅帶我們到那拉提鎮上一家相熟的小店投宿﹐與店員在飯堂一同追看【大長今】﹐臨睡前忽來了兩個不追之客﹐原來是鎮上的公安﹐不知如何打聽到這裡來了兩個“外賓”﹐竟來盤查一番﹐他們走後我們整夜忡忡﹐擔心此地公安把我倆當成疆獨份子的外援而把我們拘捕。第二天把頭伸出店門瞧瞧﹐喜幸不見解放軍的蹤影。後來師傅說那兩個公安向店主索取了五十元罰款﹐說他們不應該接待“外賓”﹐『他們是專程來敲詐的﹗』師傅憤道。


從伊寧到巴音魯布克一路的路況甚佳﹐劉師傅說伊犁地區自七十年代開始大舉築路﹐向東深入草原﹑就是我們行走的這條路﹐向西南連絡昭蘇﹑即以前生產天馬的地方﹐向北穿越天山直達阿拉山口岸 - 亞歐大陸橋中國段西邊的橋頭堡。師傅年青時曾參與東行段的築路公程﹐在路邊搭建的帳棚住了幾年。師傅說這路築來不易﹐死傷也不是甚麼出奇的事﹐我們現在走的這麼輕鬆﹐輪子下卻是築路工人的血汗。我忽想起﹐來了新疆個多星期﹐好像未見過公路收費站。師傅驕傲地道﹕『咱們築的路不單品質好﹐還是免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