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來吐魯番是為了兩個古城﹕高昌﹐交河。
先說一點題外話﹐天廣地大﹐為甚麼你會選擇去一些地方而不去一些﹖在時間資金的限制下﹐你憑何取捨﹖是一地的風景﹖人物﹖歷史﹖古蹟﹖抑或旅遊設施﹖我以此自問﹐發現近年偏愛古城廢墟。一個星期前我們在泥石流路上來回顛簸了兩天﹐只為了一座在歷史上名聲不顯的『石頭城』。又兩年前去中歐時﹐路過斯洛伐克﹐連首都都不停留﹐只在 Levoca 小鎮住了兩天﹐純粹為了附近一個山丘上的城堡廢墟 (
Spišský hrad
) 。這些在史上並不閃耀的古城尚且把我深深吸引著﹐更何況是政權更迭﹑峰火不斷的絲路咽喉重城“交河”及“高昌”﹖此兩城皆始於漢時﹐一千三百多年後又同毀在成吉思汗子孫之手﹐荒涼至今。兩城相距不過 55 公里﹐其命運起跌又這等相似﹐不過我一直只聞高昌﹐近年才知交河﹐而對高昌的認識﹐老實說﹐也不太準確﹐乃從金庸小說得來﹐【白馬嘯西風】的故事就是圍繞著高昌迷城的寶藏而生發出來。後來讀有關高昌的歷史﹐知道高昌是一個正經八百的古城﹐不是甚麼沙漠迷城﹐心裡還真大失所望。這次來﹐心底深處竟有那麼一絲半縷希望能在廢墟中尋到點迷城的端倪呢﹗
吐魯番酷熱﹐高昌更有“煉獄”之稱﹐我們天亮後不久便即出發﹐二百元包一輛計程車﹐去古城前先去離古城 6 公里的一處古墓群。此地墓葬區名 “阿斯塔那”為“京都”之意﹐葬著歷代高昌城裏的統治者﹑貴族﹑官員。高昌一千多年來先後被不同民族佔領統治﹐因此五百多個墓穴裏就住了漢人﹑西涼人﹑ 氐人 ﹑柔然人﹑車師人﹑鮮卑人﹑高車人﹐使這小小 10 平方公里的地方成為多元文化的大熔爐。
五百多個墓穴只開放三個唐代的﹐俱為夫婦合葬墓﹐其中一墓的主人原來躺在石棺裏﹐現下換了個玻璃櫃﹐原地擺放。這兒氣候干燥﹐千多年後屍體還未見骨﹐衣服皮膚及少量毛髮俱在。
其中一個墓裏竟有中國式的花鳥蟲魚壁畫﹐至於水準 … 算了吧﹐這兒是西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