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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前﹐有水從天山流下來﹐聚成大河﹐ 流經吐魯蕃盤地時忽地碰上一塊凸起的的土崖﹐只好兵分兩路﹐流淌而去。千年過後﹐兩河俱乾﹐原本河水流過的地方已成為種植葡萄的溝壑﹐機能改變﹐面貌全非。而兩河夾著的那片凸起的柳葉形高崖﹐卻始終承載著人類城市文明的軌跡﹐改變的唯統治者的旗號而已﹕車師的﹑西涼的﹑高昌的﹑大唐的﹑回鶻的 … 直至她遇上城市殺手 - 蒙古大軍﹐被屠宰遂成為不能避免的結局。從此她孤獨地屹立於兩河之交﹐任憑風吹沙刮﹑歲月消磨﹐始終不掩她全盛時期的規模典範。
早上我們還在高昌溜達﹐下午就來到交河。忽想﹐當盛唐之時﹐兩河水流充沛﹐可曾流過高昌城前﹖『早發高昌﹑午達交河』﹐『高昌交河一日還』會不會是經營雙城交通者的宣傳口號﹖
交河城內的建築物大都連著土崖﹐無論是居停空間抑或街道,全是從天然地面往下挖掘而成。從空中鳥瞰﹐交河宛然是一大塊原土雕塑。

交河城南面為民居﹑官邸﹑衙署﹐佔全城面積約三份二。北面則全屬佛教建築﹐經過幾百年的風化﹐現在只剩下大佛寺及塔林可看。大佛寺主殿中心的塔柱四面圍著佛龕﹐龕內仍殘餘未被完全風蝕的泥塑佛像。塔林有101座塔﹐不過只餘塔基﹐唯一仍屹立的是一座金剛寶座塔﹐獨立滄茫﹐五指向天。

交河城建在兩條河道夾著的山崖上﹐天然的屏障使交河城能不築牆而自保﹐但天然的界線也使交河城沒有可向外開發的土地資源。在這麼寶貴的土地上﹐佛教的寺院﹑金剛塔等建築物及所屬範圍竟佔了城總面積的三份一﹐可見在交河的一千四百多年有人類活動的歷史裏﹐佛教的主導地位未曾被其他宗教取代過。

白日登山望峰火﹐黃昏飲馬傍交河

年年戰骨埋荒外,空見葡萄入漢家

李頎《古從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