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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朝、唐朝的时候,“西域”指的是东起玉门关,西至葱岭之间这片广袤地域。葱岭就是帕米尔高原,葱岭以西的地方,中原皇朝可管不着,因此唐朝在塔什库尔干所设的葱岭守捉所,是中原皇朝影响力的终点,而我们颠簸八小时要来看的石头城,就是葱岭守捉所的据点。

石头城并非始建于唐代,早于公元之前的汉代,这里已是西域三十六国中的蒲犁国的王都,石头城的基础,该是蒲犁国打下的。蒲犁国在西域诸国中算是小国,人口大约只有五千人,但由于守著葱岭的门户,是天山中路及南路的咽喉、丝路的交通要衢,因此城堡筑建得硕大坚实。

沿著喀喇昆仑高路所见,帕米尔高原的山体是石非土(如黄土高原的山体便是土而非石),来到塔什库尔干更是遍地大石,塔什库尔干这名字本身就解“石头城”。筑城当时的人就地取材,于是有了“石头城”这个名称。可是我们走近一看,整个城墙乃以土坯砌成,石头不是没有,不过都堆在城内,差不多把个高大的城堡填满。这却是甚么原因?回来后找书一看,原来这城在清朝时经过修缮,也许是那时候拿土墙换了石墙也未可知,总之土坯的气派是差远了!
石头城背后是连绵不绝的帕米尔高原雪山,城下是塔吉克族的夏季牧场。

我站在石头城上、唐朝葱岭守捉所之处,望向东方。唐朝之时,要从玉门关平安走到这里,艰难得很,这一路上除了要应付险恶的地理环境气候变化外,还要经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国家、土豪、霸主、强盗。这一大堆地方管辖者彼此之间或友或敌,权力外交形势千变万化,就算是国营的商队,有中原皇朝撑腰,路途风险也不见得比民营商队低。出发前我特意把何平导演的电影【天地英雄】找来看看,背景是唐朝之时在西域发生的一些事,故事乏善足陈 (藉得一提的是那帅得要命的日藉演员,跟陈道明机乎是一模一样) ,但剧中所表达的那种以武力为生存基础、吞并争夺为常态的 lawlessness,大概就是唐代西域的真实反映。思念及此,不禁要向曾经路过石头城的法显 (400AD)、唐三藏(630AD) 等武力匮乏兼队伍单薄的旅者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