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喀什的国际长途车站候车时认识了一位美国女孩,她单身上路,目的地是巴基斯坦,名字是Rebecca 。
Rebecca 老家在美国中西部的犹他州,新保守主义的重要阵营、极“红”的一个州 ( 在美国,红代表共和党而不是共产党,蓝代表民主党。) 她的老爸是布殊总统的忠实粉丝,妈妈虽然生性比较自由浪漫 (六十年代的嬉皮一族) ,但在老爸的影响下也一连两届把票投给布殊。Rebecca 生长在一个这么“鹰”的地方及家庭,居然在念大二时去了伊朗留学。不过千万别把她等同于某些成为人肉炸弹的白人,她之离美留伊纯粹出于强烈的求知心,而非对大美主义及资本主义的极端反扑心态。
911 后,她对主流传媒对伊斯兰世界的论述产生了怀疑,从而引起好奇。念大学时她选了国际关系科,大二时她取得了到伊朗念一个学期的机会。她深知欲了解一个文化须先学懂语言,于是在学校她找了一个不谙英语的伊朗女孩为室友,课余绝少去英美人士进出的酒吧咖啡店,刻意不结识美国来的同胞,一年下来已是能讲能读能写波斯语了!
如此,她爱上了伊朗这个地方及她的古波斯文化,把本来半年的学习延长至两年。不过最近她却被逼著要离开,因为美国对付完了伊拉克后把目光瞪紧伊朗,两国关系紧张,连累她的签证无法续期。
Rebecca 无奈离开,刚好一个伊朗女孩拿到去中亚一些国家的签证,两人遂结伴东行,经过一堆说出来我也无法记住名字的地方,都是些甚么甚么斯坦。由于欠下大笔教育贷款,Rebecca 的旅行经费十分紧张,一天只可花 5 美元。『五美元!』我惊呼,『交通费都不够!』 Rebecca 潇洒地笑笑,说:『所以我只好搭顺风车,露宿荒野。我的背囊里都是露营帐蓬及睡袋,此外只有一双袜子,没有替换衣服。』『露宿荒野?你不怕吗?』我问。『怎么不怕!有一次我宿在山头,夜里刮起大风,我听着啸啸风声,开始生出幻觉,以为有野兽走近。』『后来怎样?』我急问。 Rebecca 耸耸肩道:『也没怎样,天亮就没事了。』她说得好不轻松,我已是张口结舌。这个廿一岁的小女生,忒也大胆!
我问她玩完巴基斯坦之后打算怎样,伊朗去不了,回美国吗?她说或者会去阿富汗做翻译。我心里打了个突,又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干翻译不比普通旅客,因受聘于西方“邪恶”组织(如联合国,北约)的关系,是当地激进份子的绑架及剌杀对象。她真的不怕死? Rebecca 说:『我也知道很危险,不过酬金很丰厚啊,半年合约满后我就能还清所有 教育贷款 … 』那究竟酬金是多少?『半年廿五万美元,原来没那么多,不过没人敢去,酬金只好越提越高。』她说她仍在考虑,我说我赞成她去。倒不是为了诱人的报酬,而是那难遇的经验,只要不死,将来她就是美国外交事务里一个有国际视野并对异文化有真正了解的中东中亚专家。对外务政策越来越自限的美国来说,那真是一股必需的清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