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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乘飞机从黄山返回上海。载我往机场的计程车司机也算得是个人物。他叫吴再旺,以前是个公安,身材魁梧,看样子也真是当公安的材料。他得意地告诉我说,贼子看见他也给吓跑。他越说越得意,弯腰从客座前面的小柜取出公安证扬给我看,又掏了好一会,竟掏出一副手铐,说家里还有一副,留作记念。他见我独自上路,奇问:「没伴,不寂寞吗?」我笑了笑,摇摇头。他又说自己的故事:「十年前我自个到北方游浪了几个月,花了两万块,两万块啊!十年前是个大数目呢!唉,不过一个人虽然自由,玩起来就是没劲,您知道,没个可说话的人,看到甚麽想到甚麽只有自己知道,没劲啊!」这句话可打到我心坎里去,独行最苦是满腔话没处诉,不过独行的好处也是没法替待的,这就是广东人说的:「吃得咸鱼抵得渴」了吧。最後吴再旺拍胸大声道:「下次您来要是没伴,坐我的车,我给您做伴!」然後递上他的名片。虽然这是兜生意,不过他那股豪迈气慨也真很对我的劲,便答应再来黄山的话必定坐他的车。
一般人对国内航班的印象是飞机常常误点,可是今天情况却刚好相反,机票上明明写着08:55起飞,而它竟於08:35便起航,定是驾驶员有要事,须立刻赶回上海处理!飞机九时半抵浦东机场,我立刻乘机场专线巴士5号(¥18)直奔火车站
从上海到苏州的车票要¥22。我心里犯疑,因昨天从景德镇去屯溪,车行四个多小时才¥11,上海去苏州用不了一个钟头...虽然,这是一班K车,而去屯溪乘的只是没字头的车,但价钱竟差了一倍?(凡车次以T字为头的称「特快列车」,那是最快的车。K字头的为「快速列车」,没有英文字母的是「普通快车」或「普通客车」,那是最慢的车。)车来後一看,方知那价格差别实在大有道理。火车外壳崭新,至少油漆是新涂上的,车厢内分上下两层,我坐的软座车厢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座椅上靠头的地方披着一块针织品,意外地竟洁白如雪,窗口抹得明净,厕所也没甚麽异味,与来往皖赣间的火车相比,真是体面多了。最让我感动的是放行李的铝质架子竟伸手可及,这真是很大的进步!在旧式的火车里,你爹娘若未曾遗传给你六尺的身高,那你只好自己搂着行李,望着离地七尺的行李架,认定设计车厢的,必定是姚明的爷爷!
好舒服啊!我把大衣、围巾、绒帽通通脱下,长长吁了口气。今天天气不错,虽无阳光,但也没有下雨,这几天来一直在跟天气搏斗,现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回想昨天从景德镇坐了辆「普客」去屯溪,一路景色荒凉得很,车子越开越慢,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它忽然停下。往窗外一望,天色昏暗,四周尽是荒野,只见路轨旁一座塌了大半的烂亭内聚拢着十多人,莫非...莫非是山大王来劫火车?果然,那群人一拥而上,全都塞进我那车厢!我下意识摸摸鞋子、当然不是要从鞋筒里抽出匕首、只为了钱都藏在鞋底。忽然票务员走进来,那群人立刻翻衣倒箱掏钱买票,我方晓得那座in the middle of no where的烂亭是个火车站!
此时望出车外,田野、阡陌、农庄,一贯不会叫人失望的江南景象,像从方外返回人间,竟有种重?楹斐镜母芯酰?
我在苏州逗留叁天,下榻於古城外以西,桐泾北路与干将西路交汇处的虹桥宾馆,是昨晚用「恒中缘酒店预订服务」订的。
「恒中缘」提供24小时电话热线服务,可以此预订全国酒店,当然是越大的城市拥有越多的会员酒店。在美国,拨打这些24小时服务热线是个痛苦的经验。你通常得到的是一堆录音机播出来的指示,若你耐心跟随这些指示,那数分钟後或可找到一个跟活人说话的门道,但注意,你只是找到门道而已,若真要与一活人直接对话,那可得再等,我的最高纪录是四十五分钟。初用这「恒中缘」预订服务时真有点犹疑,斯时我的手电只剩叁十多块,而每分钟的通话须费¥1.2。谁知号码刚拨通便有一活人接听。接线生态度良好、礼貌周到,且很有耐性,尽量配合我的诸多要求。之後又发短讯确认预订,若酒店额满订房不果,服务员立刻回电咨询要否另订一家。这与我一路上碰到各式各样从事服务行业的人的质素态度简直是天渊之别,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本想这类高质服务能找到的大概都是高质酒店,谁知给我找来的这家虹桥宾馆竟是我整个旅程中、仅次於上海玲珑宾馆最便宜的,叁星标间一晚¥200。
拿到房间後首要查看的当然是电视台频道,还好,能收到央视体育频道。於是当夜便追看了【今风、细语、江湖】的少林武僧「建德」篇下集。这次说到一在美国开馆授徒的白人武师慕名来访建德,在建德面前把他最得意那套拳耍了一遍。建德盘坐蒲团,不动声色,白人武师耍过,建德焂地跃起,下场与他拆招,边打边指出他拳法中的破绽。白人武师根本敌不过建德一招半式,拆不过数招便喘不过气来。他对记者说若非在美国的武馆尚有叁百多个学生等着他返回继续传授武功,可真想留下拜建德为师。建德听後私下对记者说:「他资质平庸,难学上乘武功,他真要拜师我也不会收他为徒。」好酷啊!上集曾说到建德有两徒,乃是他修练之处的山里人家子弟(建德於少林寺满师後赴一荒山潜修,山上只有数户人家),能拜建德为师那肯定资质不错了。两下相比,这边厢是金子多徒儿众的大门派掌门人,那边厢是山里穷小子,双方若真箇较量,我那一注肯定是要押在穷小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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