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6日 Manang -> Ghunsang (3890m)
半夜裡行雷閃電,雖然山裡的雨多在天亮就停,但仍然很擔心雨後路滑。早上六時,Penny 出外小解,門一打開,她便大嚷:“Holy.... 下雪了!”我仍蜷縮在睡袋裡,一聽這消息,忍不住也大大“Holy”了一聲。起床看,只見地上已積了幾吋雪,向上望去,天空也不見了,只有白雪從茫茫虛空處灑下來。若在平時,車在近處、屋內生著火爐、水龍頭隨時都扭出熱水來的情況下,看見下雪還不興奮得立即跑出去拍照堆雪人扔雪球?只是今天人在尼泊爾喜瑪拉雅山區裡,上述文明設備盡皆缺乏。雪中徒步嗎?第一,我想也沒想過,根本就沒備上質優的防水褲;第二我素來畏寒怕熱,今趟連羽絨衣也沒帶上,睡袋雖說可抵零度環境,其實對我來說頂多也就抵個十度而已。山區裡的旅館缺電缺熱水,而房間只有蟑螂昆蟲而沒有暖氣設備,就算避雪不上路了,呆在一地也會冷壞啊!
九時,Lok 決定出發,在大雪中行兩個小時去下一站宿頭,希望雪停後能趕在別人前面去下一個大站,霸佔床位。這又是遇上天氣突變時徒步環線會出現的問題,就是床位供應緊張。遇上如今天的大雪,大家都不動身,床位無法賸空出來,於是造成瓶頸,大家都只好呆等,一旦天氣轉好,大家又一同搶著出發,爭快到下一站佔床位,海拔越高,住宿供應越少,在十月、十一月的徒步高峰期裡,簡直沒有緩衝餘地,每天差不多100%客滿。Lok 的打算沒錯,不過對我來說可真是個大大的挑戰。雖然今天只走兩個小時,也沒提升多少海拔高度,不過大雪下走路,一是衣褲濕透,雖然臨時在 Manang 以高價買了所謂的 "waterproof" 褲,到底冒牌貨不耐真正的壞天氣,而我那TNF的沖峰衣防寒防風的功能都比防水強,也就是說它的防水功能不太行。二是空氣乾寒,一呼一吸之間把寒氣帶進肺胸丹田易使身體受風寒,拿手帕蓋著口鼻吧,在高海拔上行走呼吸會變得困難。三是路滑,這點不用多說了,反正完成這次徒步後我是這軰子都不會在下雪時徒步了!
今天雖然舉步維艱,甚至立誓永不再在這種情況下行走,不過這兩小時的雪行真是畢生難忘。雪下得雖大,卻未至不見前路,近處的山體仍然清晰可見,四處的山坡都鋪滿白雪,叢枝垂著冰掛,遠處山坡蒙上薄薄一層雪芒,四外無聲,唯有自己沉重的呼吸震動著寂靜的環境。腳下是雪,身旁是雪,頭上是雪,遠近山坡是雪,人行在其中,就是行在白茫茫的天地中間,心思頓時被這潔淨的環境焠煉得敏感專注起來,身體雖然受罪,心靈卻彷彿得到更新。雅比斯的禱告不自覺地浮現腦海,於是我抬起頭,讓雪灑在臉上,輕輕唸誦:“甚願你(上帝)賜福與我,擴張我的境界,你的能力與我同在,保佑我不遭患難,不受艱苦。”唸了好幾遍,臉上不自禁堆出微笑,在茫茫天地間、在這一刻,似乎上帝真的在與我一起徒步了!
來到旅館,吃完午餐後我躲到廚房裡去,坐在火爐旁烘衣服、寫日記。偌大一間旅館,只靠一個女人打理,我在廚房坐了半個下午,看著她忙煽火、煮食、燒水、沖茶、洗碗、抹地;十分辛勤的婦女,才廿多歲,不過樣子像四十多。下午四時,天色開始清朗起來,我高興得一把抱住Penny,機乎喜極而泣,男生們(Mike, Lok, 及三個波蘭人)都到外邊幫忙剷雪,Penny 卻在一旁搞破壞,發動雪球戰,傾刻間歐美大戰爆發,英、德、波、加互發雪彈,只有我這個中國代表作了最聰明的事:躲到樓上雪彈射程以外,拿相機拍下他們的戰爭罪證,冷眼看著他們亂成一團。
勞動完畢,大家都熟絡起來,三個波蘭人是一對父子及一對老朋友。與他們溝通雖然十分困難,不過大家圍坐一桌,老板娘又在桌底燒起一盤炭火,暖烘烘地,談談說說,玩撲克,也是十分愉快的。
費用:食+住:585盧比,不防水的防水褲:500盧比 (共US16.95) |